王雷喜欢用少数民族和神话传说作为题材,这也是中国早期画家在探索油画中国化时常用的路子。因为油画的中国化或者民族化问题,不仅是技术问题,而且是文化问题,只有当油画能够得心应手地处理中国题材时,它的中国化才算完成。然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并非易事,因为发源于欧洲的油画不仅有它的技术规定,而且有它的文化规定,当它被成功地中国化之后,就存在它是否还是油画的问题。

  王雷不考虑油画的纯正性,他考虑的最多的是艺术的精神性。王雷也画过一些近距离的题材,比如在08年前他以城市农民工为题材创作了都市部落系列。但是,王雷并不满足对生活现实的描摹,他总想探索某种潜伏在生活表面背后的东西。在新疆写生期间,王雷见证了当地少数民族纯朴得近乎原始的生活,他为那种生活中所透露的本能和欲望所感动,为此创作了大型作品《盛事叼羊图》和《生生不息》,充分表达了新疆少数民族强悍的生命力量。新疆写生让王雷对本我有深刻的体会,西藏写生则让他领会到了超我的重要性。藏人对神灵的虔诚,唤醒了王雷的宗教意识,即意识到生活中有某种绝对重要的东西,与它相比其他任何东西都会黯然失色,为此他创作了大型作品《渡》。对于本我和超我的探究,让王雷与由自我构成的日常生活拉开了距离,他越来越意识到精神和力量的重要性。为了追求一种更加自由的表达,他彻底摒弃了来自现实生活的素材,而进入了神话传说的超现实领域,为此他创作了大型作品《歌》。

  从王雷的创作历程中可以看到,王雷绘画中体现出来的明显的中国性,并不是他刻意地追求油画中国化的产物,而是他自然地追求自由表达的结果。为此,王雷没有简单地将中国绘画的写意性与油画嫁接起来,也没有从形式上去追求中国美学所推崇的意境,而是力图将潜伏在写意和意境这些美学形式背后的精神揭示出来,这种精神就是精神性或内在性的大气和力量,无论它是本能的生命力量还是超越的宗教力量,都与现实生活相隔有距。为了表达这种力量,王雷有时候甚至不顾形式上的考虑,就像当年的野兽派为了情感表达的需要而打破古典主义的形式美学一样。对于王雷来说,古典绘画追求的形式美学固然重要,但是与他所追求的精神性和生命力相比较,形式上的考虑就显得比较琐碎;更重要的是,如果沉湎于琐碎的形式因素,大气的生命力就无法得到表达。尽管王雷有良好的学院训练,从中央美院附中一直读到博士,但他的绘画似乎更加接近本能,具有原始绘画一样的野性和激情。这就是我们面对王雷那些大型绘画作品时,很容易为它们所感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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